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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清除異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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義哥和小卷毛商議,幾個小兄弟一起圍著想辦法,打聽程衛的行蹤,目前是第一要務。

長安城的小乞丐做眼線,打聽到程衛近日將在味香樓宴請賓客。

味香樓是什麽地方?

長安城裏上等人才能消費得起的高檔酒樓。

義哥只知這麽個撲風捉影的消息,當然他不會放過任何機會,就開始到味香樓蹲點。

味香樓門口有對賣唱的父女,小姑娘十四五歲,模樣生得漂亮,就是天生殘疾,自娘胎出生就手足殘廢無法站立。

賣唱姑娘除了有副好嗓音,還有個老弱的父親,倆人常年駐守味香樓門口賣唱。

義哥與這對父女混熟了,就蹲在倆人旁邊,眼晴盯住過往的貴客。

窮人都喜歡聚集在富貴地旁邊,就盼著哪個心善的大老爺能打賞點小錢,飽腹一頓便好。

義哥也加入了這支隊伍,一到傍晚,就守在味香樓旁邊,別人上去訖討的時候,義哥都不會動,他的目標很明確,在等程衛駕臨。

功夫不負有心人,第三日傍晚,那日下著連綿細雨,深秋的細雨如千萬把小刀,寒刀一般刺進人骨頭逢裏,疼。

程府的馬車緩緩而來,看這出行的駕勢,就知道是程衛來了。

義哥的心情無比激動,心都跳到嗓子眼兒了,他想了無數套說詞,只要給他機會面見程衛,他有信心能借到錢,或借到糧。

程府的馬車後面,還有三架華麗的馬車。

馬車上的主人還沒出來,下人們已經先跳下來驅趕窮人,下人手握馬鞭,任何窮人靠近,不論原由,揮鞭就抽。

義哥拔開乞丐,上前問道:“可是程衛,程大老爺的馬車!?”

那表情嚴厲的下人揮手就是一鞭,厲聲道:“大膽,居然敢直呼程大老爺名諱。”

義哥擡手一擋,鞭子抽到手臂上。

另幾個下人聽聞此話,都圍過來了,都用很兇狠的目光死死盯住義哥。

這些人大多是換的新人,自程衛清理門戶後,很多下人都換了,包括程衛身邊的人,大部分都換過了,他們並不認識義哥。

義哥不停的向這些握鞭的下人說好話:“我以前跟程大老爺的,大勇認識我,我不是壞人,我只想見程老爺一面。”

幾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
有人說:“他居然認識勇哥!?他誰呀!?”

另一人道:“管他是誰!?誰也不能從老子這裏鉆了空子。既認識勇哥,為何不找勇哥通傳!?讓他滾蛋,不滾就給我抽。”

說畢,不等義哥繼續說話,又揮鞭開始抽。

下人們虛張聲勢的成分很大,揮鞭抽主要是個形式,用力不會太大,都是高舉了咬牙用力的姿勢,下手還是知輕重的,畢竟他們也是窮苦人出身,抽鞭的目的只是趕走窮人,不用把人往死裏打。

義哥皮厚肉粗,乘些鞭抽無所謂。

此時程衛與幾位友人已打開車簾,緩緩下車,下人們連忙送來雨傘,不能讓主家漏到一滴雨水。

程衛一行人踩在一卷絲綢鋪就的地面,互相作揖,準備進入味香樓。

窮人們一湧而上,爭相去求富貴大老爺打賞點零錢。

除了程衛的下人,另幾位富貴老爺也帶有不少下人,這些下人挨著阻止。

義哥根本靠不過去,眨眼的功夫,程衛和幾位富客已經進了味香樓。

下人們也不再為難窮人,各自都散去了。

窮人繼續蹲點,等下一拔富貴老爺登門,各府的下人們守在外廳,就等主家吩咐要回去的時候再伺候即可。

綿綿細雨愈下愈密集,細雨不斷,地面泥濘不勘。

賣唱姑娘清爽婉轉的嗓音不停地唱歌:“有人……高樓飲宴……有人……泥濘求存……”

義哥只能在墻根下看著味香樓的燈火,高樓窗戶內偶爾飄出歡笑聲,能想象出,裏面燈火通明,正是酒憨耳熱的時候,有時飄出歡笑聲,與隱隱的歌聲交織著,那一定是富貴風流的場面。

此時味香樓已經高棚滿座,窮人們圍在墻根下躲雨,都覺饑寒交迫,眾人面帶菜色的聽著樓上傳來的笑聲,互相沈默不語。

天色早已黑盡,這裏燈火通明,直到有客人開始一拔一拔的出來。

等候多時的馬車開始陸續接人。

窮人們一湧而上,今晚最後一波生意,成了,就能吃口飯,不成,今晚又要餓肚子。

義哥擠在人群裏,他要保證不被擠到最後面,因為程衛還沒出來,他必須得保持身形擠在隊伍中間。

程衛的身影終於看到了,他正與幾位友人互相告別。

義哥根本擠不過去,隔得老遠,情急之下只能張口大喊:“程衛……程衛……”

程府的人嚇壞了,擔心老爺罵他失職,揚鞭就抽過去,這次用足了力氣,一鞭將義哥抽翻在地。

窮人們紛紛躲閃,生怕也被抽到了。

程衛好像聽到有人在喚他,頭一回,卻未見到人,想必是錯覺。

富豪要走,窮人擔心錯失機會,哪管義哥摔在地上,紛紛踩到義哥的身體擠上去討錢。

義哥被踩在泥地裏,嘴裏全是泥,根本喊不出聲音。

賣唱姑娘清脆地唱著:“有人……高樓飲宴……有人……泥濘求存……”

程衛坐到馬車裏,眉毛微皺,雖然他喝了點酒,但他好像覺得,剛才的確有人叫他的名字,而這個聲音,很熟悉。

想到此處,不由得皺起了眉毛。

管家老五看到程衛皺眉。

作為管家,滴酒未喝,他剛才看清了是義哥。

管家老五知道老爺的心事,立即試探道:“老爺,好像剛才聽到小公子的聲音。”

程衛打開了車簾一些,看了一眼外面,夜色中也看不清有誰。

管家老五也不敢吩咐立即打馬回去,要等程衛的吩咐。

程衛想了想,淡淡地說:“你去告訴他,錢不夠就抵押房產,這是我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。”

管家老五點頭,表示知道了,又請示是否要駕車回去!?

程衛同意了,管家才吩咐起駕回府。

義哥被踩得滿頭滿身都是泥,趴在地上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。

賣唱姑娘繼續唱歌:“有人……高樓飲宴……有人……泥濘求存……”

義哥像條死狗似的……

他心想……

是真沒有機會了……

第二日,管家老五親自跑了一趟,給義哥帶了話,將程衛昨晚吩咐的最後一句話帶給義哥了。

義哥聽了沈默許久,原來昨晚程衛聽到他的呼喊的,雖然他剛喊出口就被人抽翻在地,但程衛肯定是聽的,否則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帶這句話。

……

古叔進來給他送飯,倆人對坐無語。

義哥突然說:“古叔,我想把這片房產抵押出去……”

古叔默了默,微微點頭。

“今日我去當鋪問了,死當比活當多一些錢。”

古叔嘆氣道:“就死當吧!不指望還能贖回來,大不了,重新開始。”

義哥突然笑了,他看古叔已經像看一個老朋友,他拍拍古叔的肩:“現在缺錢,只有抵押一條路,換來的錢支撐過冬應該沒問題。明年開春後,我想離開長安城,用剩下的錢在城外買塊有田地的宅子,我們一起去,一邊種田,一邊做點小生意。”

古叔也笑了,很讚同的點點頭。

倆人達成心照不暄的協議。

義哥想抵押個好價錢,自然是要多方對比的,現在長安城房價大跌,比之前購買的價格低了四成,還沒人買。

因為偷稅的富人紛紛被罰沒資產,很多富人房產都被充公了,商品流通減少,物價就上漲了,生活日用品和糧食飛漲。

人們更願意多屯積糧食,官府為了拉低物價,嚴厲打擊屯糧行為,依然無法禁止偷偷屯糧。

流動的錢大多花到解決溫飽的問題上,人們無心購買房產。

很多宅子掛出買賣交易的牌子,都無人問津,宅子的成交價不停降低,還有很多賣不掉。

義哥跑了兩天,買漲不買跌是自然規律,面對跌跌不休的房價,當鋪老板紛紛搖頭拒絕接手,都在觀望,不跌到最低,絕不買進。

晚上,義哥和古叔交流了情況,貌似現在抵押套現已經太晚了,沒人願意接盤了。

古叔聽了搖頭嘆氣。

小卷毛突然來報:“義哥,有情況!來了幾個身強體壯帶有武器的人,不知來幹嘛,圍著咱們新狗尾巷轉悠兩圈了,來者不善。”

義哥聽聞,立即帶人出去查看,居然想來偷他們這兒,是嫌命太長了嗎!?

這時夕陽已經完全落下,義哥看到六個漢服打扮的壯年男人。

這六人頭包長布,以頭巾裹面,仔細看,他們統一留著胡子,雙眸寒磣得刺人。

有人上前抱拳做揖,結結巴巴地問:“聽聞,這裏是,有名的新狗尾巷,居住了長安城所有的異族後人,還聽說,這裏是義老大的地盤,我等特來拜訪。”

這人的漢語並不流暢,一句話分了幾段來講,才算完全敘述清楚。

義哥抱拳回禮道:“我就是義哥,他們擡愛,喚我一聲義老大。”

那人回望了一眼,好像在等後面的人給指示。

後面的顯然才是老大。

老大略點頭,低語了一聲,那人告訴義哥:“我等路徑此地,想進去討杯酒水喝。”

義哥心道你們幾個膽子很大嘛,沒見過踩點還要光明正大進屋的。

這六人有強悍的體魄,義哥身後只有三個半大孩子,自是不能硬拼的,只有恭請他們進去。

路上,義哥暗中吩咐小卷毛去喊人,說來了六個壯漢,他對付不了,現在請君入甕,大家待會兒見機行事。

六人進了唯一的會客間,那間磚瓦房子。

這間屋子以前一直是義哥獨自居住,因為倉庫居住條件太擠,小卷毛和古大叔晚上就在這屋子裏打地鋪,此時天色已晚,地上都鋪著草墊。

六人進了屋子,只有身為老大的人坐下,其餘五人均有默契分別站在屋內四角落,餘一人留在老大身邊侍命。

義哥跟在程衛身邊見過不少擺譜的富貴人,已對這樣的排場免疫,倒是小卷毛和古大叔被這幾人的氣場震懾住了。

坐下的老大突然開口,結結巴巴的漢話說得極不流暢,他道:“義哥,你很好,集齊了長安城所有匈奴人後裔,幹了件了不起的事。”

義哥聽了直皺眉:“……”

那人又道:“還未自我介紹,我是伊稚斜。”

義哥和古叔對看一眼,難道這個名字很有名氣嗎?

倆人一臉茫然。

伊稚斜旁邊的隨從立即呼喝他們:“見了單於還不行禮!?”

眾人沈默片刻!

義哥突大笑出來,指著他們樂道:“哈哈,笑死我了,居然有人說自己是單於,你若是單於,那我就是大漢皇帝!”

隨從趕緊呼止:“大膽!”

伊稚斜擡手制止:“不要把人嚇到了,他不相信我,自有道理。”

說畢從懷裏掏出一只鐵戒,將鐵戒正面有文字的印章亮給義哥看了看,然後戴到拇指上。

伊稚斜道:“這是單於印章,我來長安依然能處理軍務,就靠這枚印章。”

義哥又不認識上面的字,也沒見過所謂的單於印章,他道:“這個印章好看,你給我蓋一個印子,明日我派人去鐵鋪打造一批,城裏很快就會流行戴這個!”

隨從道:“放肆!”

義哥耐心用盡,立即道:“閉嘴,你當我三歲小孩子好糊弄嗎!?單於怎麽可能到長安城!?別跟我來這套,說吧!想騙多少錢!?”

伊稚斜一怔,與隨從互望了一眼,哈哈笑出來:“義哥,你真有一套,難怪能發展這麽大。”

隨從就跟著討好的陪笑。

伊稚斜又道:“我潛入長安,是很牽掛我的族人。聽聞義哥做過長安首富的門客,能打聽到很多消息。我想招募你做眼線,只要消息可靠,會重賞你。”

義哥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你這是在跟我談生意!?我告訴你,沒門!歪管你是真單於,還是假單於,我都打聽不到任何消息。”

伊稚斜被頂撞,極沒面子,站在四角落的男人紛紛抽.出腰間佩刀,圍在義哥四周,大有單於一聲令下,就將義哥殺掉的局面。

古叔嚇得跪在地上,小卷已經全身發抖,其餘人等都嚇傻了。

義哥無所謂的道:“你若是假單於,不過是想騙點錢。你若是真單於,那我問你,你說很牽掛我們!?我們被漢人驅趕的時候,你們在哪裏!?我們四處流浪的時候,你們又在哪裏!?現在卻來跟我說牽掛?太可笑了。”

伊稚斜微笑著阻止侍衛們亮刀,他道:“百餘年前,秦始皇贏政將我匈奴趕到北邊,我們就一直弊著這股氣。劉邦的後代為了與匈奴建立友好關系,賜公主與我單於通婚。原本我們與大漢朝都是很友好的,大家和平共處了數十年!現在劉徹推翻了通婚政策,誓言要將我們趕出祁連山外。我身為匈奴單於,自是要迎戰的。”

義哥不敢面露輕挑之色,他心裏清楚,能直呼大漢皇帝名諱的人,既便不是單於,也非簡單人,不能按照對待騙子一樣的招數。

伊稚斜繼續道:“兩軍交戰,情況緊急,我帶隨從潛入長安,就是為了尋找當年隨劉邦定居長安的族人後裔,你們身為匈奴人,莫要忘了塞外才是你們的家。你在長安向我傳遞情報,而我,賜你廣闊的牧場與牛羊。若你立下功勞,我封你將相,到時候你名利雙收,身邊不缺美人和財富。這是兩全齊美的事。”

義哥冷冷道:“塞外沒有我的家,我也不想做你的將相。我的祖先早已隨高祖皇帝到中原居住,而我們只是匈奴與漢人通婚生下的後代。無論從感情上,還是身份上,我們都是漢人,我不管你們為何打仗,這些話我也聽不懂,我只曉得每天睜開眼晴,這裏三千一百張嘴等著吃飯。除此之外,我不考慮任何事情。”

伊稚斜道:“少年,你跟過首富,見過世面,不是眼皮淺薄的人。我告訴你,漢朝官員有人主張和談,我們擔心其中有詐,需要找人做內應,想來想去,漢人不可靠。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拜將封候,還是永遠做地底泥,在你一念之間。”

義哥扭頭不看伊稚斜,吩咐道:“送客……”

伊稚斜笑了笑,大度起身,手一擺,下人提出一只巨大的包袱:“初次見面的禮物,剛才我說的話,請三思,過些時日,我會派人與你聯系。”

一行六人,魚貫而出,就離開了。

待他們走遠了,義哥才將包袱打開,裏面全是皮貨。

眾人看得倒吸口涼氣,這些東西可值錢了,賣掉就能換錢,若是賞了一包小錢,倒像是騙子,可這些皮貨真的很像單於才能拿出手的賞賜。

在義哥看來,這些更像是從某富豪人家偷來的賊貨。

現場眾人被義哥召集起來,嚴令不準走漏風聲,不管這個自稱單於的人是真是假,此事都不可外傳。

大家都點頭,管他真假單於,他們只管眼前的財物,換成錢購買糧食,又能熬些時候了,至於情報啥的,他們也不懂,不懂當然也不會關心。

……

程衛剛回府,就被宮內太監通傳,讓他立即去未央宮,說皇上有急事要見他。

未央宮……

武帝坐在上首。

程衛趕到時,已有幾個軍務大臣在,氣氛不太對,龍顏不悅,皇上顯然遇到煩心事了。

武帝緩緩道:“程侍中,寡人剛才接到現報,匈奴單於假扮成皮貨商人,潛進長安城了。”

程衛一驚,心裏轉了無數個圈圈,此事為何會通知他來商議!?

他只管處理商業,任務是為皇上四處抓錢,何時軍務消息也會通報給他了!?

武帝又道:“寡人查實消息,伊稚斜已經離開長安,錯失了殺掉他的機會。”

程衛正在盤算該怎麽回答,可他平時沒處理過軍務,回答不了啊!!

武帝開始盤問他:“程待中,伊稚斜潛入長安,去的地方都查明了,其中有一處地方很可疑!他去了新狗尾巷,見了你以前那個男寵,一行人關在屋中講了很久才出來!去之前帶了一包值錢之物,離開時卻沒帶出來,顯然是將那些物件賞賜給你那個男寵了。”

程衛全身一顫。

武帝道:“今日召你來,就是一起想個對策。伊稚斜膽敢無視寡人,還與居住在長安城的匈奴遺民搭上了線,新狗尾巷是個禍端,不能留。”

程衛抱拳幾次,都未說出話來。

“程侍中有話就說,寡人想聽你心中所想。”

程衛道:“新狗尾巷居住的成員過於覆雜,的確留有禍端,臣建議將其接應之人的羽翼清除,以免引起單於的註意。”

有大臣附議道:“皇上,程侍中說得有道理,伊稚斜安排好內應,我們卻冒然將這個內應殺了,會打草驚蛇。我們只需清除新狗尾巷所有人,伊稚斜的計劃自然會落空。”

武帝想了想,緩緩道:“傳左內使!!此事由他去全力操辦,程侍中負責協助。畢竟那個內應是程侍中曾經的男寵,如何應對也是知根底的。”

這一天,商量到很晚,武帝十分看重此事,關於過程,都詳細問來。

程衛回府時已經三更天了,他無心睡意,看著窗外漆黑一片,獨坐到天亮。

他清楚的記得那日東方朔說的話,他無法左右義哥的命數,而義哥的命數在哪裏,東方朔並未言明。

事情發展到現在,義哥費盡心力建立起來的新狗尾巷,將化為烏有,莫非這就是他的命數!?

……

第二日,大勇趕到新狗尾巷,義哥見了他一驚,這是什麽情況!?

大勇道:“義哥,有大消息,老爺肯見你了,老爺說只要你回去當他面跪地認錯,他就見你,你有什麽事相求的,只管提。”

義哥想了想,為何程衛突然轉變態度,不是之前都避而不見的嗎!?

大勇悄悄道:“自你離開後,老爺不常去西苑,我聽中苑的下人說,老爺現在都不睡大床了,都睡你以前睡過的那張小床,可見老爺心裏還是挺想你的。”

義哥聽了這話,覺得很有希望能在程衛那裏借到錢,現在他整日都在憂愁糧食不夠的問題,當鋪拒收地契,他急需借錢渡過難關。

大勇制止他急匆匆的樣子:“義哥莫急,老爺說了,若你要去,傍晚再去,白天出入程府的人太多,不能引人註意。”

義哥心裏了然,當然可以,傍晚再去也行,他盤算著如何認錯,大不了學烏龜,學狗叫也行,只要給他面見的機會,他一定要爭取借錢,不借錢,借糧食也行。

這真是漫長的一天,晌午後,義哥就出了門,一直在程府後院轉圈,他也不敢上前敲門,擔心程衛不高興,就不見他了。

日落西山,街面上過往的人少了,義哥才去敲門。

過了一會,有個奴婢來開門,看到是義哥,喚他進去。

義哥並未見到程衛,後門進來是下苑,全是奴婢們居住的地方。

管家老五笑咪咪的走過來,對他作揖道:“小公子來啦!”

義哥回禮,以為要帶他去見程衛,也的確帶他去了中苑的書房,程衛並不在這裏。

管家老五道:“老爺吩咐了,小公子來就跪在這兒反思自己所犯的過錯,直到老爺消氣了,自會來見你。”

義哥:“……”

管家老五安排人拿來一只繡花墊子,放地上。

義哥面對那塊“無為而治”的牌匾,跪下!

他知道,程衛在考驗他,不過是下跪嘛,還有墊子,他這人皮實耐磨,沒關系。

管家老五又安排下人端來夜桶,吩咐道:“這是為小公子準備的,老爺說了,下跪反思期間允許拉屎撒尿,只是不給吃食,小公子沒問題吧!”

義哥立即說:“沒問題。”

說完這話,他心想,這是要跪多久!?

好吧,既來之則安之,跪就跪吧!

不該借程衛的名諱在外面招搖,他誠心認錯。

義哥從日落黃昏進書房開始跪,跪到月掛枝頭,再到二更天,最後實在架不住眼皮打架,竟倒在地上睡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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